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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 - [ 日子 ]
 

  

    Hsin Zhu, Taiwan, 2011.

    台湾,新竹,2011。

    2012一不小心就来了。昨晚我还打算和Crystal(应该叫Dido)还有毛毛与田鸡几个人在暹粒的酒吧街Hea到跨年,谁知吃完饭在酒吧街上便摆起了数个巨型音箱大放Boom boom boom,搞得我们在貌似很欢乐的气氛中目睹了曼联输球。水土不服的Crystal同学又觉得有点累,提议回酒店休息。其实我也累了,于是便陪她回酒店。回到酒店一睡下,便睡到了2012。

    真的,怎么跨2012其实一点不要紧,最重要的是和谁过。所以,我还是很开心。

    2011年,经历了日本的灾难,利比亚的战争。我一直担心,自己麻木了,但我发现我没有,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。苏里先生说,我没有进步,其实我不同意的。至少我觉得自己心态更成熟了,至于影像上,我也觉得我自己有点太过风格化,但利比亚那组照片,我是满意的。我从来都认为,自己的快乐很重要,拍照片能让我快乐,好照片能让我爽,这就足够了。我不喜欢太纠结,以至于每次拍摄都纠结到要吐血。虽然每次都会有担忧和压力,但我仿佛都能顺利完成。希望来年我在影像上能更放开一点。

    说到利比亚,我想我已经在能力范围里做得很好了。被安排到别的国家,白白浪费了一个星期和不少金钱,加上文字记者不断泼冷水说三道四地想阻止我去利比亚;出境前,我要求,除了坦桑尼亚签证以外,要一同办理埃及签证,深度的领导竟然说“没事,出国了可以落地签”,我当时真想说:“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?”出国好几次,我还真没听说过从一个非洲国家到另外一个非洲国家,中国人是可以落地签的。询问了几家旅行社,答案都是No。在几乎毫无希望的情况下,最后一刻我找到了一家埃及本地旅行社的中国雇员,他表示可以给我们办理落地签。我们才顺利进入埃及。

    经历了不少波折后,我们到班加西了。可我发现,我很快就会没钱,于是苏尔特前线就这样泡汤。每次想起这个,我就万分痛苦。我真是很想揍我的文字同事一顿,这一路上他都很消极,不断给我制造负面效应。没这个种,你就别来,别给我搞麻烦,OK?不过从另外一方面,我要感谢给我制造麻烦的人,如果不是把我逼到了绝境,我不会一门心思地去拍葬礼,更不会有班加西的30小时。境外的采访,拜托交给懂英文的记者去,我的文字同事,在外国表现得和出去打工的中国农民工没有区别。我并没有贬低民工兄弟的意思,只是每个人都有他的定位,我的文字同事定位是记者,他的行为却很丢记者的脸。看看最后出来那个特刊便知,其实就让我一个人出去,带一组图片故事回来就可以了~成本低回报高~

    咳,我真的自我感觉太好了~罪过啊~

    2011年,和Crystal一起住,已经过了半年多,我想,我应该快要结婚了吧?另外,家里还来了两只猫,叽小叽和叽小乖同学,现在两只小魔怪估计正趁我们不在家搞破坏来着~

    要感谢很多人。首先,当然是我的父母和家人。2011年我开始和女朋友住,不能经常陪在他们身边,我想他们应该挺不习惯的,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。我的父母就是这样,再关心再担心,也不愿意多说出口。记得9月7日晚上我要赶飞机去北京办签证去利比亚,时间急得很,他们在餐厅里给我点好了饭菜甚至打好了包,父亲说他准备拿出最扎实的基本功开车把我飚到机场去⋯⋯虽然那晚行程取消了,但我永远忘不了。我想我的父母就是这样影响我的,因为我坚信有一天我当了父亲,我也必定会为我的孩子这么做。

    然后就是感谢我的女朋友。一个女孩子为了我,从北京来到深圳,再从深圳来到广州,如此奔波折腾,放弃那么多东西,就是为了我。我到底是多么幸运,才能与她在一起。此刻她正在我对面,努力地给国内的朋友写明信片,一边说自己的字有多丑~她的样子,真是可爱死了。张小猪同学,嫁给我吧~!!!

    最后,少不了你们,我的朋友。你们人太多了,我就不一一点名了,不好意思啊~~~有你们的帮助,友爱和批评,我才能不断闯过难关;你们分享我的快乐,分担我的痛苦与困难,钟锐钧实在是感激万分。我只能衷心说一声:谢谢!希望我们的友情能够长久!

    2012来了,虽然我不觉得那是世界末日,但我觉得即使是世界末日,也不要紧,反正大家可以抱着一起死,哈哈哈!

    祝大家新年快乐,身体健康!2012我要更进步~!

 
On The Way - [ 摄影 ]
 

    Hsin Zhu, Taiwan, 2011.

    台湾新竹,老店铺里的老师傅。

    与器材无关。

    最近身边的朋友在不断讨论,是否上120,上哪个换哪个120的问题。遇到这种情况,我往往都是沉默。

    其实拍好照片,与器材关系真的不大。这个问题虽然很多人都懂,但我们总会不自觉地不断陷入清醒与沉迷的轮回。

    摄影师是用照片说话的人,手上的器材,是摄影师说话的工具。工具这个东西,顺手便好,但要说什么,才是摄影师最重要的事情。虽然先进的机器,快速锐利的镜头等,会更容易拍到好照片,但真正的好照片,没有人会在意是用什么器材拍的。

    好了,废话我不多说了。举一两个例子。

    第一个是烂大街的例子。卡帕拍诺曼底登陆的照片,由于暗房师的失误,照片几乎全毁,只剩下一些又虚又糊的,什么乱七八糟徕卡味都成了焦味,但我们敢说那是烂照片么?

    第二个是本人亲身经历的例子。一直有人暗示我用大光圈镜头或者胶片机所以照片比他们好,于是有人借大光圈镜头有人甚至买徕卡什么的,但⋯⋯好了,我不能再说下去,我已经很臭屁了,我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巧思而已。

    我一直都是135。照片也和真正的好摄影师还是有很大差距,但至少我清楚自己需要什么。其实之前我一直想给徕卡换个35或者28以适应自己的视觉,但最近一段时间强迫自己使用M6和50头后我终于发现,其实用徕卡还是需要多练,拍不好其实不是视觉问题而是操作问题(我以前用F3 F4配合50也照样顺手),说是视觉不习惯其实只是借口而已,换了镜头也不会更有效率。

    认命吧,多多操练自己,才能驾驭徕卡。向苏里先生学习。

 
30 Hours in Benghazi - [ 摄影 ]
 

    The selected pictures from the film works, shoot in Benghazi in 30 hours.

    今天,卡扎菲死了,我觉得,我必须把利比亚最难忘的经历写出来。

    班加西的30小时。

    在坦桑尼亚耗了一个星期后,我们终于前往利比亚。

    9月26日,我们从埃及开罗出发,汽车飞驰在地中海海边,将近8小时后,我们来到了埃及与利比亚接壤的边境城市Saloum,没空多欣赏地中海小城市美丽的风光,我们时间很紧张,匆匆出埃及,进利比亚。

    利比亚的入境已不需要任何手续,只要你说是记者,很快便可取得入境许可。NTC(国家过渡委员会)的士兵带着各种武器,有的甚至还身穿防弹衣,不远处的皮卡后面,重机枪斜着指向天空,这一切告诉我们,利比亚依然处于战争状态。赶路要紧,我也没时间去摸士兵身上的FNC,在边境迅速找了辆车,又飞驰了将近8小时,才来到班加西,此时,已经是晚上半夜。

    来利比亚前,我便明确表示我要去苏尔特前线。身为一个摄影记者,不上前线,来这里干啥?27号我们在班加西呆了一个白天,找到了NTC的一些士兵,他们答应我,把我带上前线,并且约好我第二天一早准备好在酒店大堂等候。

    可是第二天,他们没有出现。这个情况,其实完全在我意料之中,几个士兵其实做不了主。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性,继续想办法,准备把心一横,老子29号独自包车去!晚上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告诉我,酒店里住有路透社的记者。我拿到他们的房间号,逐个敲门拜访:他们比我们有经验多了。可是一问下来,我发现我很可能去不了前线。

    前去苏尔特的来回路费,要将近800美元,而且只是去到苏尔特100公里外的Ras Lamuf。加上当地的开销,高昂的费用,无法支撑到苏尔特被攻陷。我和吴俊松两个摄影记者,他守候在苏尔特西面的米苏拉塔,我在东面的班加西。只有苏尔特被攻陷,才是最佳的拍摄时机,我们还能进去会师。否则贸然进去,收获不会太大。苦苦挣扎一个晚上后,我决定留在班加西。这个决定在当时,是痛苦的,我一个晚上,几乎都没有睡着。

    班加西的局势已经非常平静。

    前线的苏尔特和班尼沃利德的激战,只有新闻每天像雪一般滚动在电视屏幕上。班加西这个革命的发源地,距离苏尔特数百公里,人们已经渐渐回归到正常生活中。傍晚的自由广场,地中海的海边,坐满了悠闲的市民,玩耍的孩子,笑声在空气中弥漫。

    而现在,我只能铁了心留在班加西,拍一些好照片。这个城市,在战争的后期几乎被人遗忘,怎么才能出彩,我感到压力很大。

    第一次走访医院的时候,我得知原来医院的ICU每天都还在接受从前线送回来的伤者。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,我们来到了医院特定的病区,这里全是战争中受伤的士兵。在征得ICU负责人的同意下,30号的晚上我得以独自与ICU的医护组呆一个晚上。当晚是Cora她们组的long night,一个12小时的班。我的目的是,记录ICU的工作至于,从头开始跟一场战士的葬礼,而葬礼的步骤,往往是由尸体从前线运回后方医院的太平间开始。

    30号的白天,我依然在班加西到处跑,试图拍一些东西,但我清楚,最重要的时段,是晚上那12小时,那12小时决定我这次来利比亚的成败。我有点兴奋,越是这种有压力的事情,我越有状态。我早早回到酒店,先洗澡,吃了点东西,认真收拾器材。我决定只带胶片机器,我不用急着发稿,可以慢慢拍。用数码的问题是,一拍完照片人就不自觉地看回放,这时候往往会漏掉好的东西。而且,胶片的质感,比数码实在是强太多了。

    8点不到,我就来到了ICU。开始不太顺利,主治医生来了后,觉得我会妨碍他们的工作,于是让人把我请出去。我很失望,今晚的拍摄,可能就泡汤了,但我没有走,我决定守候在ICU外面等,等到他让我进去为止。终于在我的恳求下,他答应了我当晚的拍摄。我悬着的心总算下来了一半。

    从晚上8点到早上8点,是一个紧张的不眠夜。ICU的护士不断地接受,抢救,护理病人,病人各种各样,来自战场,车祸,事故等等。拍摄到将近12点的时候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AK的枪声,那是当天来自班加西的死去的战士,他们的遗体被运送回医院的太平间,战友在门外开枪致意。

    我身穿医院护理的服装,一听见枪声,我便向太平间走去。在ICU志愿者的帮助下,我向家属解释,我是记者,我来采访,并且问他们,能否方便让我进行拍摄。

    家属们都是男性,他们看见我,二话不说,便答应了。

    终于,我能够近距离地出现在穆斯林死者和的他们家属身边,看,听,并记录。

    我依然清楚地记得,太平间里面的几乎每个细节。

    12点的时候,救护车已经送进来至少6具尸体。装着尸体的袋子,排成一列,静静地躺在太平间里。空气中,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和亲友们无力的哀号。我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,只清楚有一部分说话,是歌颂真主的。亲友们拉开袋子的拉链,抚摸这些男人的脸庞,和他们悄悄说话,最后,亲吻他们的面容,黯然离去。

    我获准在这里为部分死者拍摄照片。

    我小心翼翼地在太平间,拿着机器观察,工作人员不断向亲属解释我是记者,我也用仅有的阿拉伯语,来表明我的身份。他们很多人,都同意我的拍摄,并对我点头示意。我对现场里面的几乎所有人,都打了招呼,我生怕我有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,会再伤害到这些已经失去亲人的人们。我在现场慢慢地移动,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。亲友为我拉开了装尸体的袋子,让我拍摄他们的脸。死去的战士们,脸容大都很平静,有的甚至面带笑容。整个太平间,充满悲伤。我小心地构图,选择曝光,拍摄,然后再次向亲友示意。很多时候,我只给自己一次机会,因为我不想让机器巨大的声音影响他们。拍摄的时候,我突然留意到,我拍摄的一位战士,他的身体还流着血,鲜血渐渐在地上漫开一大片,即将溅上我的靴子。虽然心里顿了一下,但我依然很冷静,拍完一张,继续找别的角度,仿佛那摊鲜血完全没有影响到我。

    而其实,现在我的脑海里,只要回想那个晚上,首先出现的画面,便是那滴血慢慢散开的鲜血,和已经永远没有生命的眼睛。

    当晚人太多,我只能记下其中一些名字:Mohamed Hassan,Khalifa Ashoor,Ahmed Rizaq,Hussein Ali,Kalid Hamed Gargati,Ala Mohamed Alzawy,Naser Esa Sahad,Mohamed Salhen,Mohamed Musa⋯⋯几乎整个晚上,我都穿梭在ICU和太平间,只有凌晨5点钟的时候,实在受不了了,坐在ICU眯了20分钟。

    第二天早晨8点,ICU的医护组已经开始换班休息,而我却依然守候在太平间外,和家属一起,等候这些战士的葬礼。我到医院门外买了一瓶水,喝光,回到医院继续等待。本来我想回酒店休息一阵,想了想,还是放弃了。早上的太阳很好,晒了一轮,人终于开始精神一点。

    亲友们渐渐越来越多,他们大都开车,有的皮卡后,能够显眼地看到为死者准备的棺材。亲友们开始认尸。医生为尸体净身,化妆,包裹后喷上清新剂。太平间外,站满焦急等候的家属。给烈士净身的过程我目睹了,但不准拍,太私密太敏感。我很明白,也很理解,能让我一个外人在场,他们已经十分大度了。出席的家属基本是男人,在等待的时候,很多人十分激动,甚至和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。很多人领到亲人的尸体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,很多人默默地守着遗体,甚至还有亲属打开包裹的白布,和死者说话。这些烈士,按照伊斯兰教的习俗,都被送到自由广场进行中午的祷告。10月1日是周五,祷告十分长,人们在周五基本不用工作,自由广场上聚集了大批祷告的班加西人。烈士的灵柩,披上了利比亚的新国旗。

    在人们祷告的时候,我站在高台上拍摄,突然想起:原来今天是国庆节。不知道,我的家人今天怎么过?他们一定不知道,我今天是这样过:在国内欢度国庆的时候,我记录着另一个国家的战争和死亡。

    祷告结束后,亲友们前呼后拥地举起烈士的灵柩,放上各自的皮卡车,大队随后开往墓地。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其中一架,跟随烈士和亲友一起开往Hawary,那里埋葬的多数是战死的班加西士兵。一路上,亲友们的呼喊伴随各种轻武器的枪声不断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抵达墓地,墓地的门口已经堵起了车,很多人索性下车从门口步行至墓地的另一边,那里是安葬烈士的地方。由于每天几乎都有战士在此下葬,很多坟头还来不及修饰。葬礼很乱,人很多,墓地很窄,很多人没有在意,便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坟墓上。Mohamed Musa,被埋葬在墓地的第306号。他的哥哥,哭着跪在地上为弟弟埋上最后一点土,完全没有留意身上的白色套装,已经满是灰尘。

    葬礼结束后,我疲惫地回到酒店,洗澡,吃饭,在餐厅,我就已经睡着了。我已经连续三十小时没有休息了,回到房间那一觉,我睡得特别沉。

    这就是我在班加西最难忘的30小时。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份经历,因为我可能再无机会拍摄这种照片。回来后我会问自己,你不是想做一个战地摄影师吗?你已经在做了,你已经在30岁前做了,是不是很满足了?我发觉,原来不是。

    我记录的,是一个个家庭的破碎,是生命的陨落。父母失去儿子,儿女失去父亲,朋友失去朋友。难道这些,要成为我的功成名就?其实我多么愿意过平静的生活,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。每个人,认真地过好每一天,没有战争,享受自然的生老病死,不好吗?和上次一样,回到家,我觉得自己无比幸福。但是,只要有这种事情发生,我便愿意去记录,因为这是我的职责。我虽然觉得,拍摄冲突的题材,很刺激,但是,我真心希望不会再有下次。之所以去记录,就是为了传播正确的信息:NO WAR!

    就像那些死士的家属们,愿意接受我一样,我想,他们也是希望我传播这个信息吧?

    卡扎菲死了,战争也许很快就结束。希望下次去利比亚,为的是蔚蓝的地中海,和一望无垠的沙漠,还有那些善良的人们。

    真主保佑利比亚。

    2011年10月21日凌晨,于广州。

 
On The Way - [ 摄影 ]
 

    Mao in a furniture shop, Shanghai, 2011.

    离开了Dar Es Salaam,在开罗,几个小时候,便要踏上去往班加西的飞机。

    在离开的时候,慢脑子里都是小钱和小郭车里的音乐声,一首接一首的日本歌,竟伴随了我几乎整个坦桑尼亚的旅程。这对中国小夫妻,在坦桑尼亚经营一家旅行社。我们到达的第一天在酒店大堂认识后,边不断给我们提供帮助,想来,这真是缘分。

    坦桑尼亚留给我的其实是遗憾。我几乎没有拍照片,也没怎么认真逛过这个地方,除了Dar Es Salaam的几个地点。临走的时候,小钱带我们来到海边的Sea Cliff,我面对着印度洋。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岸。

    我一直以为,俄罗斯的黑海,是我见过最清澈的海。但昨天,印度洋清澈的海水,开始在我的心里占据第一位。

    太清澈,太清澈,让人想往海里跳,然后尽情畅泳。吹着海风,呼吸着海风中的咸气。海边湿地上成群的螃蟹,正享受着无人打扰的时光。我不想走。

    但时间并不等我,太阳很快便落下去了。原本我还打算在海岸线上走走,也来不及了。

    好吧,要说再见了,美丽的印度洋。我一直觉得,我无法在自己的画面里把握大的风景,在面对印度洋的时候也一样。所以,只随便拍了几张,更多的留在了心里。

    经常会想,究竟这是为了什么。因为采访,到了一个地方,蜻蜓点水地就走了,其实我对这个地方真不了解。我真的再也没机会,像俄罗斯那样自由自在地拍照了。一想到这,我就很痛苦。一切精彩的题材也无法更吸引我。就像遇到爱的人,明知道很快便离开,但却情不自禁地开始,这个开始本身就注定了结局。我不想这样。

    什么时候,如何,拍照才能回归自由自在?

    这个问题,我这一路上可以好好想。

    突然间,我不在乎利比亚怎么样了,管他呢!到那边,我要自由自在拍照!

 
On The Way - [ 摄影 ]
 

    Dar Es Salaam, Tanzania.

    人在坦桑尼亚。

    出差,现在还不方便说太多。

    在这个城市,达累斯萨拉姆,拍照有时比国内还难。人们不愿意面对镜头,会伸手说No,甚至会管你要钱。有点后悔,没有把徕卡带出门,单反太显眼了。虽然说,如果没有面对事件的勇气,再小的相机也无济于事。但在这个情况下,徕卡还是让人怀念。

    不过今天早上总算出现突破了。我拿着1V,趁早晨日出的好阳光,冲进码头和鱼市场的人群,抓拍,聊天,抓拍⋯⋯一个小时,干掉一卷多!

    还是胶片比较吸引我,如果是用数码,我保证会不停看屏幕。我怎么老改不掉这个坏习惯呢?

    好吧,我有徕卡情结,但比徕卡更重的是胶片情结。

    坦桑尼亚最好的一点,不是美丽的景色,而是超级便宜而且好吃的海鲜啊!

    到坦桑尼亚的第一天,当地的中国朋友便带我们去鱼市场。一进市场,我便闻到了海边鱼市熟悉的味道。不久,便有黑人向我们兜售螃蟹。一箩筐满满的青色的螃蟹,每只拿出来都生猛地张牙舞爪,朋友随便调了5,6只,三公斤。我问他多少钱,他说:大概30人民币吧。我的天啊,这么便宜,5人民币一斤!!!要知道,在国内,个头没那么大的饲养肉蟹,也要40元。这些印度洋野生的螃蟹,在中国人来之前,是没有人吃的,当地人捕捉到了就直接放走。用我朋友的话来说,现在价格已经升了。升了才5元一斤,有人信吗?打开这些螃蟹,里面的膏全是满的,在国内,这些都能当膏蟹卖了。

    然后我们找到卖龙虾的人,朋友说要请我们吃龙虾。原来龙虾在当地也是超级便宜!我们选了五只不算太大的,但每只都活蹦乱跳的花龙虾。野生龙虾,我貌似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,一过称,80人民币!好吧,我承认对广东人来说,这里是天堂。

    结果当晚,我们吃螃蟹和龙虾吃饱了,一粒米没进,腐败的人啊~

    周末即将前行,至下一个国家,走之前,我要再吃一顿螃蟹!

    其实,我很希望妈妈还有家人都在,张小朋友也在,如果他们有机会能品尝这里的海鲜,该有多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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